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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、江山、流年之三——轻狂

——清溪流泉

    轻狂(冷血琴音,名遥夜,剑:无音)

    我想告诉你的,是什么叫做骄傲……

    年少轻狂,可是年少的我们又怎能不轻狂?

    阳关,阳关三叠。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

    阳关镇是这边陲之地的唯一集市,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,平日冷清的小镇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。旧雨楼,小镇唯一的酒楼,却以自酿的花雕远近闻名。一天很快就过去了,夕阳西下,残照的光芒映在旧雨楼的金字招牌上分外显眼,热闹了一天的楼开始静了下来。二楼临窗的一个露台,陈旧的木版上有一席地而坐的少年,他穿着身白衣,那是一种旧旧的白,把旧历七月的月光揉碎洗褪后、再捣上千遍大概就是这样一种颜色了。这身衣软软的,穿在他身上有一种物我偕适的味道。他的膝上摊着一张用乌沉沉的桐木制就的七弦琴,操的琴曲名叫《停云》,只听他口里轻轻地唱着:

    霭霭停云,蒙蒙时雨;
    八表同昏,平陆伊阻;
    静寄东窗,春醪独抚;
    良朋悠邈,搔首延伫。

     一解,一解。一旁的老者轻轻的扣着八仙桌,抿一口酒,微微的笑了。

    楼下忽的热闹起来,“小二,快给爷找一好地儿,好酒好菜的拿上来,耽搁了大事你可担当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快点,快点,他奶奶的,走了那么久才到阳关。”

    “好叻,几位大爷请上座,酒菜马上就上来。”

    楼下的一阵喧哗后,上来几个挎着刀剑的汉子,簇拥着一华服的男子,男子走在中间,倨傲的扬着头,脸上带着鄙夷的笑,似乎这一切都不堪入眼般的骄傲。一群人走到二楼的中间坐了下来,带头的汉子还在喊:小二,快点快点。

    抚琴的少年已经停了下来,看着老者微微的笑了:“先生,明日再续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说好说,小哥儿肯为老朽抚琴老朽已经感激不尽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这般客气,让小儿好生为难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。待的明日,老朽还是在此以茶相厚了。”

     “能得先生亲手泡茶,小儿已经很是荣幸了。”

    “哼,不过如此。”忽听那华服的男子哼了一声,冒出句话来。

    老者的脸色变了变,仍只是笑了笑,向那白衣的少年欠了欠身,便待下楼去了。走出几步,一汉子拦身过来:“慢着,我家主人还没叫你走,听说你茶泡的不错,快快去泡来给我家主人尝尝,说不得还赏你几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老者拂袖:“茶只待知人,要老朽为尔等泡茶,恕难从命。”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还装一身傲骨啊,我们公子要你泡茶是看得起你,知道么,我家公子是慕容家的三少爷。老东西,不想死的话就快去,趁我家公子今个儿心情好,不和你计较。”

    老者满面的皱纹簇到了一起,一脸的怒容,一手扶着旁边的桌上,一手放在胸前,有些蹒跚的想在旁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老朽不过就这么副身子骨,你要就拿去,算不得什么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老家伙不要不识抬举。”汉子眼看就要动手起来。华服的男子似乎并没有叫汉子停下来的意思,好象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些似的昂着头,还是那踞傲的笑,只是现在看这笑却有些无趣了。

    那白衣的少年把琴收了起来,抱在怀中,将身前杯中的茶饮完,起身从楼台上出来。

    “兄台,还请手下留情。先生,您受惊了。”少年还是那微微的笑容,平静的说道。

     “这位少侠不知怎么称呼,在下慕容冷心,江南慕容家排行第三。”

     “在下不过一区区小儿,只是你们为难这老者未免太……”

     “敢问少侠哪里人士,师从何方?”

     “在下与这位老人家相识,敢情公子莫要为难他。”

     “我不过想请这位老人家为我泡茶而已,怎么说为难他呢。少侠莫不是轻看我慕容家。我冷心就配不得这杯茶?”

    “茶为知者沏,老人家不愿意你又何必勉强。”

    “我冷心品过的茶之多,本不缺这一杯;可他不愿意我就非要喝。我到要看看他是要茶还是要那双手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强人所难,岂非君子所为。”

    “君子,我不是君子?哈哈,你说我慕容冷心不是君子?我不是君子又怎样,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,你老爷我都闷了个把月了,今儿正好陪你玩玩。”

     少年不再说话,走到老者身旁,一手扶着老者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 “先生,苦了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哥儿,你还是先走吧,老朽这把老骨头让他们折腾就是了。别连累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走?你们是否忘了这里谁做主了,刚才听你琴抚的不错,抚来,老东西,快去把茶泡来,否则双手不保。”

    “无音啊无音,为何这江湖就是如此,你说我进这江湖是为了什么?”少年把琴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,似乎在对着那琴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公子,还请你放了老人家和在下吧,我们不过是普通的人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你叫他帮我泡杯茶来,你去弹个曲儿给我听,我就放你们走。”

    少年似乎在犹豫着要做什么决定,他看了看老者的身影。叹了口气,又轻轻的把他宝贵的琴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慕容啊慕容,慕容家就能如此张狂么。这江湖的世家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弟子么?” 少年有些微怒,脸上虽然还是恬谈的笑容,却有些变了颜色。

    华服的男子变了变脸,本来就恶心的笑变的狞狰起来。

     “你敢侮辱慕容世家,你好大的胆子。来人啊,捉了回去。”

     “无音,这就是江湖啊。这就是那所谓的世家,看来他们还是不存在的好。”

    少年还在和自己说话,对男子的话毫不动容,待抬起头来,男子身后的三个汉子已经冲到身前,分别攻向少年的双肩和胸前。说时迟那时快,少年身子摇晃间悄然退了一步,从他怀中的琴处就划出一道剑光,不知那剑是从哪里飞来,仿佛天生就在那里了,只看着三个汉子自己向那剑光奔去,三声惨叫之后,地上多了堆还在滴血的尸骨。

    “上,全部一起上。”华服的男子惊慌的退了三步,一边发出命令,一边拔出刀来。

     “你杀了慕容家的人。你等着受死吧。”

    剑光在闪过后很快的消失,剑也好象不曾存在过一样的隐去了。少年斜斜的立着,被群汉子围在中间。却没有人抢先动手,死亡的恐惧就在眼前,每个人都在想那道剑光,没有人知道它会再从哪里出来。

    男子急了,挥刀上前,挽了个刀花,刀光闪烁间,隐隐透出青色的刀气。刀招转瞬就到了少年的身前,少年提气临空跃起,那琴还抱在怀中。刀式明明见老时,却有了新的变化,隐隐透出的刀气向上攻去,照向少年的下三路。看少年悬在半空,本无处借力,却双脚互踏之下凭空再提起一丈高来。

    “好轻功。”男子竟也叫一声好,刀招再转,腾龙般向空中的少年而去。少年的身形急速的下落,避无可避,这空踏梯云的功夫只可使得一次而已。

    此时,却响起了琴音,琴音入耳,男子象忽然着了魔样,从半空中跌落下来,爬起之后,双眼血红血红的透着诡异。

    男子一声大吼,刀突然回头向自己身边的手下攻去,片刻之间,地上堆满尸体,所有的汉子在一招之间就永远的倒下了,都是喉间一道深达寸余的刀口。男子喘着粗气,血红的眼睛凝着少年的白衣一动不动。少年还是那般微笑,仿佛这一切都于他无关。

    又响起两下琴音,男子慢慢的回过神来,双眼的血红悄然退去,男子看着地上的尸骨和自己满手的鲜血,再看看少年。似乎明白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你这恶魔。”男子拼命的一刀攻来,那剑光再度的出现。只是还是无法看清它的来源,剑如毒蛇一击,闪电般直刺男子的心脏。不过眨眼,这旧雨楼的二楼已空无一人,剩下的不过数具尸体。阳关外的一个小山坡上,白衣的少年抱着他宝贵的琴,对老者说:“先生就此别过了,以后再见之时,还望能请先生为小儿沏壶茶喝。”

    “小哥不必客气,但望小哥还能记得老朽,闲来有空时为老朽抚琴一曲。小哥为老朽惹了慕容家的人,还请小哥多多保重啊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,小儿自省得。此一别,再见时快也应一年以后了。”

    江南。慕容世家外的小村,飘着酒字的小店,来了一白衣的少年,抱着把七弦古琴。